司马懿为什么熬到七十岁才敢夺权?高平陵之变揭秘

        公元249年司马懿趁曹爽带魏帝曹芳去给魏明帝曹叡扫墓的时候发动高平陵之变,此时的司马懿已经七十岁,他忍过了曹操、曹丕、曹叡三个魏室明君,终于忍不住发动了这场政变,彻底将曹魏宗室掌权的格局,拉进司马家掌权的黑暗时代。
《三国志》:宣王部勒兵马,先据武库,遂出屯洛水浮桥。
        司马懿这个年纪,可以说土已经埋到了颈脖子,为何还要冒着灭族的风险发动政变呢?要说明这个问题,不仅要从司马懿个人角度分析,还要深究曹魏政局的变化。
一、四向辅政
        《晋书》记载司马氏是颛顼的后裔,在周朝以前做了上千年的夏官,周宣王时因战功赐姓司马。秦末,司马卬是项羽的部将,因灭秦时立有战功,受封殷王,建都河内。因此司马家就世代在河内居住。
《晋书·宣帝纪》:自卬八世……生京兆伊防,字建公。
        司马家是传承几千年的名门,在东汉也没有没落,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名门,没有袁家、杨家四世三公的威望,但是也不弱,族人常出任京兆尹之类的大官。东汉末年是个乱世,汉朝皇室的没落显而易见,皇室都不好过了,下面的臣子自然小日子也过得艰难起来。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虽然贵为“首都市长”,但是在曹操控制下的大汉朝廷,京兆尹实际上没有什么权利。
        世家最重要的不是哪个朝代显赫一时,而是长久地存在并掌握权力。那么汉室不行,也估计不能再扶起来的时候,司马家该做什么才能继续保住权力呢?这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出仕曹魏!司马防生下的八个儿子中就必须有人去服侍曹操,大哥司马朗早被曹操征辟,现在又轮到了司马懿。司马懿年轻的时候还是很有脾气的,他可能是看不得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死活不受曹操的征辟。但是曹操也是很有脾气的,最后一次,曹操的征辟令直言,再不来做官就抓起来!
《晋书》:(曹操)敕行者曰:“若复盘桓,便收之。帝惧而就职。
        曹操征辟司马懿是打算给后代培养官吏,司马懿选择了曹丕,成为心腹,对曹丕夺嫡之事和代汉之事多有筹划。司马懿押对了宝,从龙之臣自然该受到重用,司马懿不过四十岁就已经官至尚书,御史中丞。
《晋书·宣帝纪》:及魏受汉禅,以帝为尚书。顷之,转督军、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
        曹操活了六十六岁,在古代算是长寿之人。但是曹操以降,曹魏的皇帝就越来越短命。曹丕活了39岁就去世,而距他篡汉建魏不过短短的6年。英年早逝的曹丕留下的继承人自然年纪也不大,曹叡继位时仅24岁(一说14岁)。曹丕因此留下四位辅政大臣——曹真、曹休、陈群和司马懿(一说没有曹休)。四位辅政大臣是曹丕经过深思熟虑留下的,首先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其次文武比例对半(当时司马懿主文职),再次宗室与士族比例对半,最后四人都是曹丕的心腹。可见曹丕的权术还是玩得不错的!司马懿此时的权位虽高,但是还不足以威胁魏室统治,甚至可以说,司马懿是四位辅政中地位最低的。但是就是在曹叡时期,两位宗室军事大臣相继故去,司马懿逐渐掌握兵权,权位开始急剧膨胀。
二、二臣相争
        曹叡比曹丕还短命,仅活了36年,虽然在位时间不短,但是身子骨不行,儿子都没生出来,只好从族里找一个过继。过继的儿子叫曹芳,年仅八岁就糊里糊涂地当了皇帝。曹叡也只好学他爹一样找两个辅政大臣——曹爽、司马懿。
《三国志》(魏明帝):吾疾甚,以后事属君,君其与爽辅少子。
        曹爽、司马懿是曹叡的托孤重臣,但与曹丕时那么讲究不同,两人都是文武双全,只是宗室与士族的区别。但是人数只有两人,这一点被后世帝王作为深刻教训,因为两人相争太容易分出胜负,而胜利方将再无约束。没有野心的人可能是霍光,有野心的怕是会篡位。或许曹叡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到了他的时代,朝堂中有威望与能力的就司马懿一个士族代表,宗室中或许能找到像曹爽一样的人,甚至直接提拔一个也可以,但是两个宗室对一个士族代表。彼曹换此曹的事情,曹叡可不想发生。曹芳坐在皇位上,但是年仅八岁的幼稚儿童,能懂什么?曹芳只好看着曹爽与司马懿主持朝政,听着郭太后在幕后讲解时事。相比于司马懿,曹芳自然更信任宗室曹爽,而曹爽也充分利用曹芳的信任,对司马懿开始打压,逐渐被曹爽夺走京畿军队管辖权。但是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曹爽刚开始对司马懿很是敬重,但在某一个时间,曹爽忽然就决定要把持朝政,要做一件不为人知的大事。
《三国志》:爽以宣王名重,亦引身卑下。
        七十岁的司马懿逐步退让,后来干脆称病回家睡觉了。但是司马懿真的就放弃了权力,任由曹爽独断朝纲?其实司马懿没有动作,而早让他的儿子司马师暗地里开始布局。
《晋书》:初,帝(司马师)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
        但是曹爽并不知道司马懿在暗地里储备力量,以为司马懿真的老病不能起床,自己完全控制住了局面。随着权柄的加重,曹爽越发跋扈,试着进行改革:1.削弱地方中正的品评权,加强中央任用人才的权力;2.撤除郡级官吏,由州直接管辖县;3.提倡勤俭务实,反对浮华。
        这当然引起了广大士族的反对,在封建时期,士族就是最广大的地主,是统治的基础。曹爽及其谋士所提倡的改革,即使没有完全施行,士族便集体站到了曹爽的对立面。
《三国志》(夏侯玄):台阁则据官长能否之第……拟其伦比,勿使偏颇。
司马懿是士族在中央的代表,他即使看出曹爽及其朋党提倡的改革有损于士族,但有利于国家,也只能站到对立面。
《三国志》:宣王报书曰:“……恐此三事,当待贤能然后了耳。
        公元249年,司马懿以司马师那三千死士发动高平陵之变。此时,司马懿背后站的是绝大多数的士族。而宗室方面,曹爽的“跋扈”也触及他们的利益,选择了两不相帮。曹爽与皇帝曹芳现在都在都城之外,只临时征集了附近的屯田兵做守卫,他还有反叛的机会吗?后世大多认为曹爽如果遵从桓范的建议,能够轻易地打败司马懿,常恨其舍不得家眷,白白断送了曹魏的江山。
三、曹爽投降
        就在司马懿不断派人去劝曹爽投降的时候,大司农桓范反而找机会偷跑出都城,来到了曹爽面前为其献翻盘之策。桓范认为现在曹爽天子在手,可以号令天下诸将勤王,他手上又有大司农令可以调派天下粮草,再跑去不远的许昌自守。
《三国志 魏书九》:(桓范)劝爽兄弟以天子诣许昌。
        但是桓范没想到,曹爽想了一宿,决定投降。桓范气得大骂曹爽是蠢猪,白白连累他们一起被灭族。桓范也确实应该生气,他本来与曹爽的关系就不怎么样,这次来帮曹爽完全是看在天子在曹爽这边,而司马懿举兵控制许都,完全就是在谋反。而且桓范比曹爽看得清楚,这次曹爽与他们都免不了被灭族。
        那么,为何曹爽明明可以打败司马懿,却又选择投降呢?其实曹爽心里想的不过三件事:
顾念家眷
《干宝晋纪》:济曰﹕范智则智矣,驽马恋栈豆,爽必不能用也。
        太尉蒋济听说桓范外逃,知道这个有名的“智囊”必定有战胜司马懿的计策。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是别人,桓范的计策必定能够施行。但是曹爽却不行,他只是一个庸人,驽马恋栈豆,说的就是曹爽舍不得家人性命。此时司马懿只是将他们的家人软禁,还没有动手杀来立威,但曹爽等一旦去了许昌,那就是摆明要死战了,曹爽家人必然不得保全。
乐观误判
        桓范在骂曹爽时说,连累了他家一起被族灭。桓范不愧是智囊,他在对政治的残酷性上比太尉蒋济认识得还深刻。其实在当时,以蒋济为首的士族虽然是站在司马懿这边,但他们只以为这是一场权力争夺,流血也不过是士兵们流血,双方高层都会相安无事。
        曹爽在投降之前,曾感叹大不了回去做安闲的富家翁。
《资治通鉴》:爽乃投刀于地曰:我亦不失作富家翁!
        而太尉蒋济也曾对曹爽保证司马懿不会杀他。
《魏晋世语》:初,济随司马宣王屯洛水浮桥,济书与曹爽,言宣王旨「惟免官而已」。
        后来司马懿族灭曹爽等人三族,蒋济惭恨难当,坚决不受司马懿的封赏,辞职归老。司马懿族灭曹爽,可以说是让大多数人失望的,因为这样的举措太过不道德:1.曹爽在压制司马懿时,用的都是权谋手段,既没有见过脸红,也没有见过刀兵;2.大汉独尊儒术,以仁义为本,杀戮过度让大多数诗书传家的士族难以接受;3.曹家是皇族,司马家是臣子,以下弑上,有谋反的嫌疑。正是因为司马懿及其后人以臣子的身份杀戮皇室,手段太过卑劣,后来甚至还有司马昭麾下弑君的罪行。
《晋书》:(成)济于是抽戈犯跸。
        因此无论是西晋还是东晋,臣子对朝廷的忠心都很薄弱。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后,仅仅2年就去世了。司马家不断清洗曹魏的忠臣,培植忠于司马氏的士子。司马懿死后,不过短短的14年,司马家权势滔天,逼迫曹魏皇帝禅位。为何司马懿要在七十岁时发动政变,而之前那么多时间却没有动作呢?
        一是曹操、曹丕、曹叡三帝都是明君,对司马懿的权力都做出了合理的安排,司马懿看不到机会。二是司马懿在年轻时,权势地位都不足,因此也没有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实际上也没有条件发动政变。三是司马懿此前的对手如曹真、曹休、陈群等都是能人,他到了这个年纪才遇到曹爽这么无能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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